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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盡萃書海遺珍 光大中華典籍

    ——記中國書店業務顧問、民建會員郭紀森

    作者:任冠英   信息來源:民建中央網站   發布時間: 2019年11月20日
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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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中國古舊書業對中華民族文明的傳承、智慧的延續居功至偉。1952年,在以鄭振鐸、齊燕銘等一批人民代表的聯名提議下,由時任北京市常務副市長張友漁、副市長吳晗拍板,新中國第一家國營古舊書店——中國書店在東四南演樂胡同開業。1958年全市111家私營書店并入中國書店。時至今日,中國書店已經發展成為擁有十余家門店,具有鮮明特色的圖書發行、古籍整理出版、風格迥異的古舊書拍賣、網上書店及書畫文房用具經營的綜合文化企業,被譽為“京城傳統文化守護者”。正如啟功先生的評價:“文化梯航,祖國之光;騰飛伊始,碩彥滿堂。”

      寒來暑往,歲月更迭,中國書店一代又一代從業者為我國古籍文獻資料的發掘、搶救和保護做出不懈努力,取得了卓越的成就。其中一個杰出代表就是郭紀森。

    郭紀森

      郭紀森(1914-2009)河北冀州人。15歲時經其叔介紹在北京隆福寺嵇古堂書鋪當學徒,三年出師后當伙計。1939年到勤有堂書鋪應聘任副經理。1943年在琉璃廠創辦開通書社,1956年公私合營并入中國書店,曾任琉璃廠古書店副經理、收購員等職,退休后為中國書店業務顧問。1984年8月加入民建。當年郭老為了謀生走進古舊書業,進而全身心投入其中,長期的經營實踐和業務積累,使他成長為一名享有盛譽的國家級古籍專家。1983年獲新華書店總店授予的“全國新華書店先進工作者”榮譽稱號,自1992年10月起獲得國務院發出的政府特殊津貼。

      走街串巷上門收購

      新書靠出版,舊書靠收購。上門訪書收購是擴大古舊書刊貨源最為行之有效的辦法。郭紀森走街串巷、上山下河,長期親力親為參與收購實踐。他回憶說,“只要摸到有書的線索就力爭一追到底,從不計較工作時間長短和往返次數多寡,跑一趟不行就在跑兩趟、三趟,不達目的絕不罷休。有事白天去吃了閉門羹,我就晚上再去。有的專家只有中午能在家,我就中午去。不論是嚴冬寒風刺骨還是炎夏烈日當空,都單車代步、往返奔波,毫不在乎”。

      郭老刻苦鉆研、勤跑多問,多向專家學者請教獲取藏書線索。一次,聽說一位已故歷史學教授家中有套法文原版《亞洲古代藝術》,這套不定期刊物在國內十分罕見,在國際上也是一件珍稀本。郭老為此多次去他家,向其遺孀反復做工作,終于說服對方同意出讓。郭老還曾通過某研究所專家介紹,向一位著名藏書家收購了真善本古籍多達二百余種,其中包括罕見的宋元明百衲本《史記》、元刻本《靜修先生集》、明蘭格抄本《冊府元龜》《皇明常熟文獻志》等。還經人介紹從北京市某著名藏書家處收購了清代各種詩文集共計400余種。郭老一邊幫助他整理書,一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,終獲首肯以合理的價格全部售予中國書店。

      退休后,郭老經常深入民間挖掘收購古籍圖書,先后收集到元刻本《靜修先生集》、明蘭格抄本《冊府元黽》等善本古籍圖書數百種,并找到了《敬錄堂叢書》、《晨風閣叢書》、《紀元通考》等多種古籍圖書的版片,由中國書店重新印刷發行,使我國珍貴的古籍能夠流傳后世。

      沙里淘金揀選舊書

      從廢品收購站中淘選有用的古舊書刊,同樣是古舊書店的重要貨源。郭老為此投入了大量精力,并取得很大的收獲。1936年,他在廣安門老君地一家廢紙坊里,發現有大批官府處理的檔案(黃冊和魚鱗冊),就拿了兩張樣品給清華大學歷史系主任蔣廷黻看,蔣說:“這是明、清戶口、土地、賦稅、徭役管理檔案,對研究歷史很有用。”郭老就把重達1000多斤的檔案資料買下,給清華大學送去。

      1948年,天津國民黨官員倉惶逃竄時,很多古籍圖書被當作廢紙送往造紙廠,其中,清雍正年間銅活字殿版、開化紙印刷的《欽定古今圖書集成》全書10040卷,5020冊。是我國類書之冠,十分珍貴。郭當即買下,使其免遭厄運。

      十年動亂中,郭老看著古籍任人糟蹋,心急如焚。他從1970年開始專跑崇文、宣武、豐臺三個區的九個廢品站,挑選古舊書刊。他與廢品收購站的同志建立了良好的工作關系,并向他們傳授相關知識。不少收購站提前選出有用的舊書,細心的工人師傅還專門做個木箱,把挑選出來的古舊書鎖好。郭老一個星期去4趟,十年間從未間斷,用自行車馱回大約24000公斤的古舊書刊。就這樣,從破爛堆里“撿”回了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創辦的《共產黨》月刊,還有《天津縣志》《杭州府志》《赤水玄珠》《沈氏尊生》等許多珍貴古籍。

      為感謝中國書店收購人員的辛勤勞動和杰出成就,鄧拓曾賦詩一首:“尋書忘歲月,人莫笑蹉跎,但滿鄴侯架,寧辭辛苦多”。 郭老持久專注、熱情奉獻的精神和對搶救保護古舊書籍的巨大業績,正是對該詩最經典的腳注。

      以店為媒以書會友

      郭老從學徒時就處處留心和刻苦學習,注意廣交專家學者,經常為他們提供古籍文獻資料,久而久之他和學者們成為良師益友,他專業周到的服務為專家學者取得學術上的斐然成績打下堅實基礎。金石考古家容庚教授編纂《金石編》、《商周彝器通考》、歷史學家顧頡剛教授編纂《禹貢》半月刊、考古學家胡厚宣編《甲骨文合集》、民族史學家翁獨健標點《二十四史》中的《元史》、人民文學出版社編輯顧學頡編注《白香山詩集注》,等等,都是郭老提供了所需的資料。因其古道熱腸、勤謹忠厚而被眾多專家學者譽為最可信賴的 “書友”。

      郭老和燕京大學歷史系洪煨蓮教授三十余年的書緣往事,在學術界和書業界留下一段令人擊節的書林佳話。洪煨蓮是研究中外歷史的國際知名學者,兼任哈佛燕京學社引得編纂處主任。上世紀30年代在廠甸書攤上結識了洪煨蓮后,郭老為他搜集提供了大量研究所需圖書資料。“凡是他所需求的,我都盡力去辦,因此也取得了他的賞識和信任。”郭老后來如是說。由于得到及時專業的幫助,使洪教授關于我國古籍經、史、子、集的各種“引得”的編纂得以順利進行,后來出版了64種、81冊,至今仍為國內外學術研究不可缺少的工具書。1941年,燕京大學被日寇占領封鎖,洪煨蓮被日本憲兵逮捕入獄,郭老主動幫洪家整理存書并搬至城內。洪煨蓮出獄后仍被日軍監視居住,郭老受其委托給學生侯仁之(中國歷史地理學奠基人,時任北京大學教授)捎去口信,要求他寧死不替日本人做事。1945年日本投降后,燕京大學復校,洪煨蓮回校工作,郭老又幫著把搬進城里的書搬回燕南園洪宅。1946年,洪應聘赴哈佛大學講學,行前托郭購買一批圖書,孰料一去幾十年未回國。郭老保存這些圖書直到中美建交后,才遵洪囑交其親屬,獻給了國家圖書館。

      郭紀森從事古籍圖書發行工作60多年,全國各大圖書館和許多教授的書齋中,幾乎都有他所提供的古籍圖書資料。他秉承北京古舊書業的優秀傳統,堅守古籍保護、傳播的行業信念,心無旁騖,勤勉操勞,為我國古籍整理、出版、學術研究,為保護國家文化遺產作出了卓越貢獻。

      (作者系民建北京市委機關退休干部,本文根據《販書六十年雜憶》《古舊書業盡瘁,中華文化傳薪》等相關史料編撰)

    責任編輯:張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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